春秋时候的晋国,国君爵位只是个侯,不像周天子那样称天王,也比不上那些老牌公国的国君叫公,所以国内百姓都喊他晋侯。那时候的晋国,说不上多强,夹在几个大国中间,日子过得小心翼翼,就怕哪天得罪了谁,被人联手灭了国。
晋侯心里清楚,单凭晋国自己的力气,想在乱世里站稳脚跟太难。思来想去,就想到了联姻这条路——当时西边的秦国,跟晋国境遇差不多,也是块头不算大,还总被中原那些大国瞧不上,说他们是“蛮夷”,好几次都被打得丢盔弃甲,割了土地才换得一时平安,差点就没了秦国这个国号。

晋侯派使者带着厚礼去了秦国,一提联姻的事,秦国国君当场就应了。毕竟两国抱团取暖,总比各自孤立无援强。至于是晋侯把女儿嫁去了秦国,还是娶了秦国国君的姑娘,那会儿的记载乱哄哄的,谁也说不准,反正秦晋两国是正式结了亲,成了亲家。往后好些年,两国都互相通婚,慢慢就有了“秦晋之好”这个说法,也有人叫“秦欢晋爱”“秦晋之盟”,说到底都是指两家联姻、关系亲近。
联姻后的第三年,晋侯突然得了病。一开始就是偶尔心口发闷,疼起来也不算厉害,他只当是操劳国事累着了,叫宫里的医官来瞧瞧。那医官搭了脉,看了舌苔,笃定地说:“君上这是小疾,风寒郁结在胸口,我开一副方子,吃三副保管痊愈。”
晋侯信了,让人按方子抓药煎服。可没想到,三副药吃完,心口疼没好,反倒疼得更勤了,有时候半夜能疼醒,冷汗浸湿了被褥。晋侯气得火冒三丈,拍着案子下令:“把那个庸医抓来,重打五十大板,再关入大牢!”
可侍卫去医官住处一看,早就人去屋空了,连铺盖卷都带走了。原来那医官给晋侯诊完脉,心里就犯嘀咕,总觉得这病不像表面那么简单,怕治不好惹祸上身,当天晚上就收拾东西,借着出宫采买药材的由头,溜出都城跑路了。
晋侯没抓到人,心里更堵得慌,又让人从各地召来几位有名的医官。这些医官来了之后,也都说是小毛病,有的说是积食,有的说是气血不畅,开的方子五花八门。可不管吃谁的药,晋侯的病都不见好转,反而一天比一天重,疼起来的时候,他直想在地上打滚,恨不得一头撞死。
接连换了四五个医官,个个都说能治好,结果全是白费功夫。晋侯彻底被惹毛了,下了死命令:“再召来的医官,要是治不好我的病,直接拖出去砍了,看谁还敢糊弄我!”
可奇怪的是,后来召来的两位医官,都是刚给晋侯诊完脉,第二天就不见了踪影。宫里守卫森严,宫门盘查得极严,这些医官怎么就能悄无声息地跑出去?宫里的人都觉得邪门,私下里议论纷纷,说这病怕是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
晋侯哪有心思管医官跑不跑,他自己已经被病痛折磨得没了半分国君的体面。一开始只是心口疼,疼得厉害时,他就用脑袋撞墙,用拳头捶打自己的胸口,只求能昏过去,哪怕死了也比这活受罪强。到后来,疼痛蔓延到了全身,四肢百骸、五脏六腑,连骨头缝里都透着疼,稍微动一下就疼得钻心,吃饭咽不下去,睡觉也只能靠着枕头眯一会儿,整个人迅速消瘦下来,眼窝深陷,颧骨凸起,往日的威严荡然无存。
宫里的太监宫女们看着都害怕,晋侯疼极了就会发脾气,摔杯子砸碗是常事,有时候还会迁怒于人,不少人都挨了打。可没人敢抱怨,只能小心翼翼地伺候着,盼着能有个神医来救救国君,也救救他们这些下人。
晋侯实在熬不住了,下了一道悬赏令:“凡能治好寡人疾病者,赏千金,封万户侯,再赐良田百顷!” 千金啊,那可是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,消息传出去,晋国各地的郎中、巫医都涌往都城,可来了一批又一批,没一个能缓解晋侯的疼痛,有的甚至刚搭完脉,就被晋侯下令拖出去斩了——他实在是被折磨得没了耐心。
消息很快传到了秦国,秦国国君听说亲家晋侯病得这么重,心里也犯了愁。两国是联姻之国,唇亡齿寒,晋侯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晋国乱了,对秦国也没好处。他想起国内有个叫缓画的名医,本事极高,就派人去请他。
缓画这年五十六岁,打十六岁就跟着师傅学医,走遍了秦国的山山水水,采草药、治病人,二十六岁正式开馆行医,三十年来,救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。不管是疑难杂症,还是怪病绝症,到了他手里,总能找到病因,对症下药。
秦国国君早就想请他做宫廷御医,许了高官厚禄,可缓画婉言拒绝了。他说:“我学这身医术,是为了给天下百姓看病,不是为了伺候某一个人。要是把我困在宫里,只能给国君和贵族看病,那我学医术还有什么意思?国君要是非要强求,我宁可一辈子不再行医。”
秦国国君被他的话打动了,没再逼迫他,只是宫里有人得了重病,才派人去请他来看看。这次为了晋侯的病,国君亲自写了一封信,又让人带着一百两黄金去请缓画。
缓画看完信,把黄金退了回去,对来使说:“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,国君的心意我领了,钱财就不必了。你告诉我去晋国的路线,我这就动身。”
来使见他如此爽快,又佩服又感激,连忙把路线详细说了一遍。缓画简单收拾了一下行囊,带上自己的药箱和银针,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。从秦国到晋国,路途不算近,缓画晓行夜宿,走了十几天,才终于到了晋国都城。
就在缓画抵达都城的前一夜,晋侯的病情稍微缓和了一些,宫里的御厨给他做了点稀粥,他勉强喝了小半碗,觉得浑身乏力,就躺下睡着了。这阵子被病痛折腾得,他已经很久没能睡个安稳觉了,这一觉睡得格外沉。
迷迷糊糊中,晋侯感觉自己飘了起来,来到了一个昏暗的地方,周围灰蒙蒙的,看不清楚景象。不远处,有两个人在说话,声音不大,却听得清清楚楚。
其中一个人个头不高,穿着粗布短褂,脸上带着稚气,看着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,他问道:“大哥,这晋侯都病了这么久了,怎么还没死呢?”
另一个人个头很高,也是穿着粗布衣裳,瘦得皮包骨头,颧骨高耸,眼窝发黑,看着年纪不小了,他咧嘴一笑,声音沙哑地说:“急什么,还没到他该死的时候。说实话,这些日子我过得可舒坦了,你看他身为一国之君,住着大房子,吃着山珍海味,本该享尽荣华富贵,结果呢?天天被病痛折磨得死去活来,求生不得求死不能,我看着就痛快!”

小个子挠了挠头,一脸好奇地问:“大哥,你跟他到底有多大仇啊?这么恨他?咱们都已经死了,按理说该去投胎了,为啥非要守在这里?他痛不欲生,你咋还这么高兴呢?”
高个子朝晋侯躺着的方向指了指,晋侯赶紧往旁边躲了躲,生怕被他们发现。高个子问道:“你先说说,你是怎么死的?跟他有关系吗?”
小个子叹了口气,眼神黯淡下来:“说起来,好像也有点关系,我也不太确定。我是饿死的。我们家四口人,爹种地,我还有个哥哥和姐姐。爹一年到头在地里忙活,春种秋收,可收的粮食从来不够吃。我从三岁起,就跟着哥哥姐姐去山上挖野菜、采野果填肚子。哥哥姐姐比我大几岁,总把挖到的好野菜让给我,他们自己经常饿肚子,长得瘦巴巴的,风一吹都能倒。”
“今年天旱,地里的庄稼只收了往年的七成,可官府收的赋税一点没减。官老爷带着人来收粮,爹跟他们求情,说今年收成不好,能不能少交一点,结果被他们一顿打骂,说‘国君要养军队、修宫殿,赋税一分都不能少’。他们哪是收粮啊,简直就是抢!把我们家仅有的一点粮食全拉走了,连留着当种子的都没给剩下。”
“粮食被抢光后,我们家就断了粮,只能天天挖野菜吃。可天旱,野菜也不好找,后来连树皮都剥着吃了。我年纪小,身子弱,没撑多久就饿死了。我死的第一天,就被你带到这里来了。”
高个子听完,也叹了口气:“照你这么说,你爹、哥哥姐姐怕是也撑不了多久了。不光你们家,你们村里,还有附近村子的人,估计也都是这个下场,要么饿死,要么逃荒去了。”
“是啊,”小个子点点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,“我死了之后,反而觉得解脱了。活着的时候,天天饿肚子,穿不暖,两眼冒金星,浑身没力气,还不如死了清静。”
“傻小子,好死不如赖活着啊!”高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会有这种想法,都是因为这个晋侯无能,不是个明主。他要是心里装着老百姓,就该减免赋税,开仓放粮,怎么会让你们饿死呢?所以说,你的死,跟他脱不了干系。”
小个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又问:“大哥,那你是怎么死的啊?我觉得你做鬼好像很有经验,知道好多事情。”
高个子眼神一沉,脸上露出了怨毒的神色,他又朝晋侯的方向指了指,一字一句地说:“我是被闷死的,我的尸体,至今还在他的墓地里埋着呢。准确点说,是在他墓地外面的一个密室里,反正那一大片山头,都被他修成了陵墓。”
“啊?他还没死呢,就修这么大的陵墓?”小个子瞪大了眼睛,一脸惊讶。
“你不知道,这晋侯刚当上国君,就一门心思扑在修陵墓上了。”高个子的声音里满是恨意,“他让人找了一处风水好的山头,征集了上千个民夫,把整座山都凿空了,里面修得跟宫殿似的,还搬进去了好多金银珠宝、车马兵器,就为了他死后能继续享福。我和另外十七个兄弟,都是泥瓦匠,有点手艺,被官府强行绑来修陵墓,一修就是三年。”
“修陵墓不是挺好吗?有活儿干,总能吃饱饭吧?国君修陵墓,总不会亏待你们吧?”小个子天真地问道。
高个子苦笑一声,摇了摇头:“你还是太年轻,不知道这世上的黑暗。工钱?我们一分钱都没拿到,干了三年多,别说银子了,连个铜板都没见着。至于吃饱饭?更是奢望,每天就给两碗稀粥,几个发霉的窝头,刚够吊着一口气,饿不死罢了。那些管我们的小吏,把官府拨下来的伙食费都克扣了,中饱私囊。工地上每天都有人饿死、累死,他们就随便找个坑把人埋了,再写个竹简上报,说‘民夫因病身亡’,就能从官府领到一笔抚恤金。”
“抚恤金不是该给死者家里人吗?”小个子不解地问。
“给?他们才不会给呢!”高个子咬着牙说,“那些小吏把抚恤金全吞了,有的甚至还会去死者家里,谎称‘你家人在工地上犯了错,需要赔钱’,反过来向死者家属要钱。他们就是一群吸血的蚂蟥,吸的都是我们这些穷苦人的血!”
小个子听得一脸茫然,他才十二岁,没经历过多少世事,根本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,只好换了个话题:“那你后来是怎么被闷死的?”
“陵墓修了三年,终于快完工了,我们十八个人是最后一批工匠,负责收尾的活计。”高个子的声音越来越低沉,“那时候,我们每个人都瘦了二十多斤,本来都是七八尺高的汉子,最后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,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,风一吹都打晃。我们想着,等活干完了,就能回家和家人团聚了,心里还挺高兴。可没想到,等我们把最后一块石头砌好,那些小吏突然把陵墓的大门关上了,还派人用泥土把出口封死了。”
“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小个子紧张地问。
“为什么?”高个子冷笑一声,“他们怕我们出去后,泄露陵墓的位置和里面的宝物,也怕我们将来会盗墓,更怕我们把修陵墓时的苛待、克扣伙食费、草菅人命的事情说出去,丢了晋侯的脸。所以他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,把我们这最后一批工匠,全关在陵墓深处,活活闷死了!”
说到这里,高个子的声音都在发抖,眼里满是血丝:“我们在黑暗中挣扎了半个月,吃光了身上带的最后一点干粮,啃光了衣服上的布条,最后还是没能活下来。你说,这样的晋侯,该不该杀?这样的仇,我该不该报?”
“该!太该了!”小个子气得脸都红了,攥紧了小拳头,“他太坏了,干了活不给钱,不让吃饱,最后还要杀人灭口,简直不是人!”
“所以我死后,魂魄一直没走,也没去投胎。”高个子说,“其他十七个兄弟,死后魂魄都被阴差带走了,他们被折磨得没了脾气,连怨气都不敢有,觉得抱怨也没用。可我不一样,我心里的冤屈咽不下去,我一定要报仇!这些年,我在阴曹地府四处打听,找了好多老鬼请教,学了一身专门害人的医术,就是为了对付他。你以为他的病是怎么来的?都是我弄出来的,我附在他身上,让他日夜承受病痛的折磨,让他也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!”
“哇,原来你是鬼医啊!怪不得这么厉害!”小个子一脸崇拜,“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弄死他,还要这么折磨他?”
“直接弄死他?那也太便宜他了!”高个子咬牙切齿地说,“我在陵墓里挣扎了半个月才死,受尽了煎熬,我也要让他在痛苦中熬上半个月,让他好好尝尝这种滋味,最后再让他咽气!”
小个子点点头,又有些担心地说:“可是我听说,秦国的名医缓画已经来了,那个人可厉害了,什么疑难杂症都能治好,要是他把晋侯治好了,咱们的仇不就报不成了吗?”
高个子不屑地笑了笑:“放心,他治不好的。咱们现在就躲到晋侯的膏肓之间去,那是他的死穴,针灸扎不到,药物也渗不进去,不出十日,他就必死无疑。就算缓画来了,也无能为力!”
“膏肓是什么地方啊?”小个子好奇地问。
“心之上叫膏,心之下叫肓,就是心脏和隔膜之间的位置。”高个子解释道,“那个地方是人身上最隐秘的部位,医术再高明的人,也没办法把药送到那里去。咱们躲在里面,安安稳稳等他死就行了。”
两人说完,身子一晃,化作两道黑气,径直钻进了晋侯的身体里。
晋侯猛地一下惊醒,浑身冷汗淋漓,心脏狂跳不止,刚才的梦境清晰得就像真的一样,那两个鬼的对话还在耳边回响。他喘着粗气,正要叫人,外面传来了太监的声音:“启禀君上,秦国派来的名医缓画已经到了宫外,求见君上。”
晋侯心里一沉,想起了梦里的话,沉默了片刻,说道:“让他进来。”
不一会儿,缓画跟着太监走了进来。他穿着一身素色的布衣,背着一个旧药箱,头发花白,脸上布满了皱纹,但眼神明亮,精神矍铄。他走到晋侯床前,行了个礼,说道:“草民缓画,见过晋侯。”
“先生免礼,”晋侯虚弱地说,“寡人病重,劳烦先生费心诊治。”
缓画点了点头,走到床边,伸出手给晋侯搭脉。他闭着眼睛,眉头微蹙,手指轻轻搭在晋侯的手腕上,一动不动,足足过了半个时辰,才换了另一只手。
宫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,不敢出声,生怕打扰了缓画诊病。晋侯也紧张地看着他,心里又盼着他能治好自己,又想起梦里的话,觉得希望渺茫。
又过了半个时辰,缓画才收回手,睁开眼睛,轻轻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。
晋侯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,颤抖着问:“先生,寡人这病……还有救吗?”
缓画拱了拱手,如实说道:“君上,恕草民直言,您的病根在膏肓之间,那是针灸无法触及、药物难以到达之地,如今已经深入骨髓,无力回天了。草民只能开一副方子,能暂时缓解您的疼痛,却治不好根本,还请君上早做打算。”
晋侯听了,反而平静了下来,他苦笑一声,说道:“先生果然是神医,一语道破病根。寡人昨晚做了个梦,梦里的鬼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他把梦里两个鬼的对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,语气里满是悔恨和无奈:“寡人一直以为,做国君就是要坐拥天下,享尽荣华,却从来没想过,百姓的死活。为了修陵墓,我征用民夫,苛扣粮饷,草菅人命;为了充实国库,我加重赋税,不管百姓死活,才酿成了这样的大祸。如今这病痛,都是我应得的报应啊!”
缓画静静地听着,没有说话。他行医三十年,见多了人间疾苦,也见多了权贵的荒唐,心里虽有感慨,却也知道多说无益。

晋侯叹了口气,对身边的太监说:“来人,取百金赏赐给先生,再派一队侍卫,护送先生平安返回秦国。”
缓画推辞道:“君上,草民治病不为钱财,赏赐就不必了。能送君上最后一程,也是缘分。这副方子,您让下人按方抓药,每日煎服一剂,能少受些苦楚。”
他从药箱里拿出纸笔,写下方子,递给太监,又叮嘱道:“服药期间,切忌辛辣油腻,保持心境平和,或许能多撑几日。”
晋侯点了点头,不再多说。缓画行了一礼,转身离开了宫殿。侍卫早已备好车马,一路护送他出了晋国都城,平安返回秦国。
自从缓画走后,晋侯按照方子服药,疼痛果然减轻了一些,能勉强吃下些东西,也能稍微坐一会儿了。但他心里清楚,自己的日子不多了,便开始处理后事。
他下旨停止了所有苛捐杂税,开仓放粮,救济受灾的百姓;又下令将那些克扣民夫粮饷、草菅人命的小吏全部捉拿归案,斩首示众,以告慰死去的工匠和百姓。做完这些,他心里稍微安稳了一些,疼痛感也似乎减轻了不少。
可即便如此,膏肓之间的病根仍在,每过一天,病情就加重一分。到了第七天,晋侯已经无法起身,浑身的疼痛再次袭来,比之前更加剧烈。他躺在床上,意识渐渐模糊,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两个鬼的身影。
高个子的鬼站在床边,冷笑着说:“晋侯,你的报应来了!你害死了那么多人,如今也该轮到你了!”
小个子的鬼也跟着说:“是啊,你让我们吃尽了苦头,现在也让你尝尝这种滋味!”
晋侯想说话,却发不出声音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。他心里没有怨恨,只有无尽的悔恨。如果当初他能体恤百姓,如果当初他没有执意修那座豪华的陵墓,如果当初他能减免赋税,或许就不会有今天的下场。
又过了三天,也就是缓画所说的第十天,天刚蒙蒙亮,晋侯在一阵剧烈的疼痛中咽了气,死时年仅三十五岁。
晋侯死后,太子继位,遵从父亲的遗愿,继续推行仁政,减免赋税,安抚百姓。晋国的国力渐渐恢复,百姓的日子也慢慢好了起来。
